这种诗性文化之茶,惟有在中国才能发生并发展。这是因为中国是茶树宗主国,亦乃茶道文化的发祥地。早在悠悠万载迤逦的上古时代,其咏茶的原始神话和原始古歌,以及茶树图腾崇拜的祭祀歌舞仪式,则皆是我国原始人类祖先的诗性智慧之产物。再则呢,中国诗性文化传统的流脉,沿着历史河床一直流淌过来,由原始时代而进到文明时代,从未有过阴断的时候,始终是一脉相承地在延续着,发展着,即使在走进由青铜时代过渡到轴心期时代之后,其诗性智慧与理性思维亦不曾由于两者之间发生激烈的碰撞,而象西方传统文化那样发生断裂,却让诗性智慧与理性思维彼此协调,而保持和谐融合的关系,从而在文明时代的发展历程中开创出了一条独领风骚的诗化之路。中国文化的流脉如此,其茶道文化的流脉则亦然也。
无怪乎当今我国茶坛的诗性文化之繁花,堪以在新千年之初,更其灿然地茁放。而在这茁放的繁花之中,尤其引人瞩目的则是《茶人雅韵系列丛书》的赫然问世!不论其艺术内容和艺术形式来说,这套丛书皆堪称得上是当今我国茶坛上出其类,拨乎其萃的咏茶之作呢。
我这里所说的诗性茶语,除了确指这套丛书中的诗词作品之外,并还兼指其它诸种艺术形式,包括咏茶的国画艺术、书法艺术、篆刻艺术、剪纸艺术,凡斯种种,皆属茶性茶语的文化符号。这就鲜明地呈出丛书不失中国茶道及其审美文化的优异特色,即文人茶道与民间茶道融为一体,雅尚之美与俗尚之美兼而有之。如此诗性茶语,岂不是更添茶道文化价值,堪称当今我国茶坛图书出版工作的一大创举么?
当然,《茶人雅韵系列丛书》中的主体文化则是由邬梦兆先生创作的咏茶诗词作品。
记得《茶人雅韵》初版于2004 年5 月,发表茶诗一百首,而进隔不到两年,于今《茶人雅韵》大型系列丛书其所发表的茶诗竞一跃而腾升达于200 首,这确乎是诗性茶语的激情释放啊!
我跟邬梦兆先生仅仅邂逅一次,那是前年应邀出席在雅安举行的2004 第八届国际茶文化研讨会暨首届蒙顶山国际茶文化旅游节开幕式上。不过那止是片刻功夫的问候而已,却未曾获得当面聆教于他的机会,实在是一件憾事。而所幸的是,其后蒙他盛情关照,几番慷慨惠赠《茶人雅韵系列丛书》诸册,皆是托请高乃炎君寄赠给我的。拜读之后,深受教益,感怀良多矣。
邬梦兆先生一再谦逊地说:“我本公务员,既不是茶人,也不是诗人。既不懂“茶”,也不懂“诗”。近几年来,由于致力于茶文化事业,工作中一面学‘茶’,一面学‘诗’,经过努力,稍有收获,居然也学着写了一百多首茶诗 ”经过一年多来的努力,我又指定了一百多首诗……把原来73 个诗题、100 首茶诗,增加为108 个诗题,200 首茶诗。”且看匆匆数载,并且是在紧张繁忙的工作之余,写下如许繁富而深情的咏茶诗词作品,谈何容易!委实堪佩也,堪赞也。
而他这是偶然的么?不,只须读一读诸篇茶论并茶诗,就不难看出作者对于中国茶道及其审美文化皆不乏精诣之识,因而其诗性感悟与理性思考则都表现出了不凡的深度与力度。兹即引录其关于茶论的几个片断,奉诸读者诸君赏鉴之:
我们弘扬茶文化,要在新的历史时期,融合新的审美观念,吸纳各国、各地茶文化的有益成份,创造出具有民族特色,更富时代精神的新的中华茶文化,以适应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这是茶文化具有生命力的根本所在,也是人胶弘扬茶文化的根本所在。
——引自邬梦兆先生1999 年7 月23 日在广州茶文化促进会第一次会员大会上的讲话。
茶文化是一项实践性和创造性的事业,单纯的茶叶生产经营和单一的品饮功能,不可能构成完整意义上的茶文化。只有赋予茶叶以审美上的意义,将茶饮从解渴疗疾的日常生活层面上升到精神寄托的高度,体现一种特定的文化心理,包含着一种特定的文化意蕴,这样,茶文化才能得以产生和发展。
——引文同上
茶文化的母体在民间,茶风、茶俗的根基在大众。它的弘扬、改革、创新,离不开群众;传统饮茶文化(包括饮茶方式)的调整和变革,要有群众基础,为社会所认可和接受。茶文化的开拓、创新,必须从群众生活本身出发,从社会实践出发,趋同现代社会文化心理、生活方式和时尚习惯。归根到底要以广大群众生活实践和对精神文化的愿望和需求为依归。
——引自邬梦兆先生《弘扬茶文化,为发展服务——为第三届广州国际茶文化节而作》一文
我国现代茶学还落后于现代茶产业的发展,跟不上现代文明生活的发展趋势。……因此,构建现代新茶学,注重茶文化的学科建设,应该是当务之急。为不仅需要勇于实践,而且更需要理论升华;不仅需要继承前人的经验,而且更需要当代的总结;不仅需要历史的文化积淀,而且更需要开拓创新。
——引自邬梦兆先生于2000 年9 月24 日在第六届国际茶文化研计会上的讲话。
上述引文虽是几个片断,却堪清晰地表明,邬梦兆先生的咏茶诗词之创作,乃是其人文精神和茶人襟怀的写照,诗性茶风及其审美感悟的写照,传统理念与现代理念彼此契合的写照,雅尚文化与俗尚文化融于一体的写照,宏观题材与微观题材交相叠映的写照,立足创新而敢于打破老旧框框禁锢的探索精神的写照。最其幸运的是:我国茶坛的风景线上,拥有太多的生态审美现场,太多的人文审美奇观;诸如千古长存的野生大茶树群落,百般迷人的民间茶俗风情,万水千山弥漫的茶园,星罗棋布的茶馆茶庄,更有各地络绎举办的盛大茶文化旅游节,以及学术研讨会、茶叶博览会、茶王赛活动,凡斯种种,则皆被作者纳入其茶道审美文化的视野之内,俨然“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如此万般景象,尽呈眼前,则不能不在诗人胸臆间泛起层出不穷的诗性茶语,流于笔端。——这不正是《茶人雅韵——邬梦兆茶诗二百首》所由形成的来龙去脉么?
不过就茶论来说,如果允许我在这里妄言的话,则我觉得梦兆先生偶尔引述其他作者的关于所谓“茶道精神”之理念,却有待商榷。这牵涉到中日茶道及其审美文化的历史背景问题。对此,我在这里只想顺便说明一点:鉴于我国茶坛在近一二十年来,常见海峡两岸某些茶界人士一再袭用日本的所谓“茶道精神”,即“和、敬、清、寂”这四个字的文化符号,只在个别字眼上稍作变更之后,即在我国茶人中大倡特倡之,其所产生的负面影响作用,则委实不可低估也。为此,我则在不久之前,撰写出了《质疑茶道精神的“金字塔”》一文,刊载在北京一家内部刊物,即由国际茶业科学文化研究会并华侨茶业发展研究基金会联合主办的《简报》上(详见其104 期,2005 年11 月15 日刊发)。谨此建议梦兆先生在方便的时候,参阅一下这篇拙稿,并且即以此文就教于梦兆先生,若幸蒙理解与支持,则不胜感荷矣。至于这篇拙稿中的具体论述文字,只因限于题旨,本文就不再赘引,姑且从略可也。
最后,我想表述的一点是:《茶人雅韵系列丛书》的出版,只是梦兆先生咏茶诗词创作成就初获之硕果,而这仅仅才是开始;我深信在不久的未来,必将有更其繁盛的咏茶诗词之累累硕果,奉献于中国茶坛,兹即向梦兆先生并这套丛书的作者诸君致以衷心的祝福!
006 年2月18日
匆草于南京玄武湖畔不夜候茶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