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美术》杂志2001年第四期关于“行为艺术”的讨论，我认为陈履生、邵大箴等七位先生对“食人”等“行为艺术”旗帜鲜明地批判，是正确的，表达了广大读者的良知。读了朱青生的文章《这是现代艺术》感到十分困惑，一位北京大学的教授、博士，怎么还要为“食人”等丑恶的“行为艺术”进行辩护，这还有普通人的良知吗？既然进行辩护，就应该正面来堂堂正正的辩护。但这位来博士的辩护，躲躲闪闪兜来兜去，甚是不高明。朱青生说，“现代艺术”神秘的带着“现实世界之外的消息”要大家对它顶礼膜拜。这真有一点艺术邪教的味道！下面，我们就来跟着朱青生走一走，看看他给我们带来一些什么“现实世界之外的消息”。
一、“食人”等行为是“艺术的专门活动”吗？
陈履生先生认为“食人”等行为“超越了人性和公共利益”，“背叛了艺术的真谛，也背叛了作为人所应遵循的基本的为人准则”。邵大箴先生认为，“食人”等行为“不仅违背了艺术规律，而且违背了社会道德伦理原则，违背人性”。但朱青生却与陈履生、邵大箴等人有截然相反的看法，他认为“食人”等行为属于艺术范畴，是“艺术的专门活动”，而且以文章标题来强调“这是现代艺术”。本青生在接到《美术》杂志的约稿邀请信后，为了阻止大家来讨论“食人”等丑恶行为。竟说对于行为艺术中‘身体艺术’的讨论目前不具备基础背景知识，希望《美术》杂志在讨论之前先进行客观性、科学性的历史介绍，防止行外人士把这些艺术的专门活动“误当作社会上的反常行为”。言下之意，持反对意见的都是“行外人士”，都“不具备基础背景知识”，应让他给讨论者来一通“讲解现代艺术常识”之后。讨论的基础才会具备，《美术》杂志才许正式讨论。
邵大箴、陈履生等七位先生都把“言人”筹丑恶行为视为“社会上的反常现象”，难道这些专业人士。甚至应当说权威专家都一齐在“误识”，难道他们都是不懂艺术的“行外人士”？朱青生的强词夺理，恐怕不仅仅是有点不大尊重人的问题吧？我曾在《江苏画刊》今年第四期头版头条看到朱先生一份文章，文中有这样的字句：“最大的专家（如我的老师邵大箴教授）”。使我得知邵先生是朱青生的老师。虽是老师、朱青生仍能口出狂言，难道你的邵大箴老师也是不懂艺术的“行外人士”？也犯了基础背景知识也不具备的低级错误？师生同时写稿，朱青生的立场观点与乃师是如此截然相反，这是作为学生的朱青生应当好好反省的。
二、什么是“现代艺术”？
朱青生恐怕并不知道艺术分类学的基础常识，否则是不可能这样信口胡说什么：艺术有两种。一种是当代艺术。一种是“现代艺术”。什么是“当代艺术”呢。朱青生列举了电影、音乐、油画、国画、美化设计、城市街桥、厅堂装饰、服饰眼镜、食盘酒具、眉梢青云等等崇尚、深沉、温暖、优美的艺术。那什么是“现代艺术”呢？朱青生说“现代艺术，本来也是当代艺术中的一个门类。但是它们一出现，就模样怪异，甚至尖峭而丑陋，一反其他门类：使大家初看之下，满心不快，就更谈不上欣赏”。朱青生这样的介绍本身不仅“模样怪异甚至关峭而丑陋”，更要害的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个怪模怪样的“现代艺术”一出现，就一定要反电影、音乐、油画、国画等“其它门类”呢？
“现代艺术”犯神经病了吗？难道电影、音乐、油画、国画等里面没有“现代艺术”？
“现代艺术”如果不包括电影、音乐、油画、国画等门类，那它自身的载体是什么呢？再者“现代艺术”为什么不要大家“欣赏”一定要让人“存心不快”，世界上的“现代艺术”都是这样吗？我不知道世界上的“现代艺术家”们是否同意朱博士这样的界定。
三、“现代艺术”是隐藏在艺术中的幽灵吗？
朱青生越说越邪乎。他说：“这种名为‘现代艺术’的事物实际上是隐藏在各种艺术之下的”艺术根本机能。在漫长的人类文明史上，在现实生活的大部分状况中，它都被覆盖在美丽的外表之下。于是，造成一种假象：艺术就是“美”，“艺术根本机能”藏在内里，不表现于外形”，“根本机能”犹如脏腑，一旦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任何人，包括作者本人，都会为之惊诧，为之惶恐“这还真有点吓人，这个没有外形的‘现代艺术’一旦站出来，就会把大家连同作者一起吓个半死，简直就是魔鬼幽灵。还有非常奇怪的一点这个幽灵般的“现代艺术”在“漫长的人类文明史上”早就有了，比古希腊、罗马还要早，起码有几千年的历史了，这个“现代艺术”还真够古老的哟！朱青生宣布，艺术审美只是一个外表的东西，假象的东西，而艺术和美的本质，是令人惊诧和惶恐的丑恶魔鬼——这应该是当今美学界最有独创性的最新的美学观点了。
四、没有外形的“现代艺术”怎么收藏？
朱青生把“现代艺术”定义为没有外形的幽灵般的“机能”，只藏在与它对立的各种艺术中间，但他又说“在所有发达国家，现代艺术已成为艺术的主流成为政府资助和个人收藏的主体”。这就奇怪了。没有外形的“现代艺术”怎么单独收藏，幽灵般的“机能”也能收藏吗，是不是像《天方夜谭》中那个可以装入小瓶子里的魔鬼？这种没有外形只有“机能”的“现代艺术”，在朱育生逻辑混乱的头脑里，不但可以实物化地加以收藏，而且成了所有发达国家艺术的“主流”。这个“流”，先不管它是“主”还是“次”，如果必须像鬼魂一样附在“当代艺术”的身上才能存在才能收藏，才能成为主流。那不是现实里存在的只是“当代艺术”吗“现代艺术”如何独立于“当代艺术”而自成主流呢？这是形式逻辑ABC上的硬伤，出现在北京大学教授朱博士的笔下是太令人意外了。形式逻辑ASC没有过关的。可能当北大学生都不够资格。
五、“食人”等丑恶行为是“社会文化的标志”和“每个现代公民的基本教养”吗？
朱博士的理论思维，可能比“食人”者还要走火入魔。他居然能把“食人”等丑恶的“现代艺术”看成是“社会文化的标志”，当成“每个现代公民的基本教养”。在艺术伦理的问题上，他显然与他的邵大箴老师是誓不两立了。邵先生认为“食人”等丑恶行为是“丧失国格、人格的活动”，在朱博士那里则认为不单是“艺术的专门活动”而且还是“社会文化的标志”和“每个现代公民的基本教养”。“每个现代公民的基本教养”是什么意思？难道每个公民都该“食人”，或者去理解和赞美“食人”等丑恶行为？我认为凡有良知的人都会像邵先生一样对这种丑恶行为进行批判，这才是现代公民的“基本教养”的体现，朱青生所提倡的“基本教养”则只能把现代人类引回茹毛饮血的野蛮时代。
六、“食人”等丑恶行为能消除“犯罪和腐败现象”吗？
朱青生似乎很有社会责任感和爱国情怀他说，“食人”等“现代艺术侧重揭露罪恶，即使是社会主义社会，也还存在着犯罪和腐败现象”。朱青生在这里似乎是在关心“社会主义社会”，关心反腐败和打击刑事犯罪，这确实是让人非常感动的。对这个广大老百姓十分关心的重大问题，如果朱青生有奇方妙法去解决，中国老百姓一定敲锣打鼓送他一块“镇妖护国”的牌匾。但朱青生怎样来实施“反腐倡廉”的伟大工程呢难道要把“食人”者、“割肉”者、“放血”者以及各路“脱派”、“神经妄为派”都邀集起来，然后到全国各地去巡回“行为艺术”一圈，于是各路犯罪份子、腐败分子便会闻风丧胆抱头鼠窜？朱青生的“现代艺术”果真有如此威力吗？恐怕未必。说不定犯罪分子欣赏了各种“食人”、“割肉”、“放血”等“行为艺术”表演后，得到“艺术”的感召，颇受鼓舞，反而会更加放胆干起类似的“专门活动”来。
这种“现代艺术反腐倡廉论”可以休矣！朱青生的奇谈怪论如果真的实施，只会给我们的社会治安添乱。在“食人”等丑恶行为危害社会公共环境的严肃问题上，朱青生为何与广大有良知的人们，与陈履生、邵大箴等专家站在对立面上？青年人自负不一定是坏事，但自负的朱青生也应该反省一下自己的理论是不是太玄虚太邪乎了。朱青生是名牌大学的教授，我只是外省一个师范学院的副教授，我的辨析你或许完全可以不放在眼里，但在“食人”等“行为艺术”的问题上，总还是应该听取一点你心目中“最大的专家”，你的老师邵大箴教授的意见吧。我想，你在深深地反思一番后。绝不至于得出这种结论：青出于蓝胜于蓝，还是我比邵大箴老师更高明。
最后，我希望朱博士以后还是多给我们带来一点现实世界之内的消息，少给我们宣传“现实世界之外的消息”。那是邪教教主的“专门活动”。
（原载《美术》2001年第6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