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人物画多取近景。这看似与以前多取中景只是景别上的区别,其实不然,它代表了首麟人物绘画从注重对意趣的描绘向注重对精神的塑造的转变。这时的人物造型已占据画面的主导地位,景致则成为人物形象的衬托与补充。而对人物的刻划其用笔用墨更加大胆而随心所欲,几乎到了得意忘形的境界。最能表明这一点的就是画册的封面《醉仙图》,在一片氤氲的水墨之中,你只能隐约地感觉到一些醉仙的身形在那里摆动。那里是水、墨、意、趣、气、神浑然一体的超凡境界,我们能感觉到的是与仙人一同醉了的画家,扑面而来的不仅有迷离的神态,更有阵阵的酒香。这种人物造型的方法早已远远超越了前人所谓的没骨法。没骨法只是没骨线且有形,而首麟的大水墨人物有时是线形两无,却凝固了一股神韵。除了这种我称之为“大水墨”的风格之外,还有一种我称之为“大焦墨”的人物造像更值得一提。用这种风格画出的人物是被一道道、一丛丛的焦墨线块纵横交错堆积出来的。那墨色已经不再是平面的东西,而是雕塑大师手中的泥巴,成为有三维空间扩张感的沉甸甸的物质。不论是古战场上的老兵,还是胡杨树下的牧民,被那刀削斧劈的焦墨堆积得似乎找不到一点条理,但从那墨缝中你又能明晰地辨认出五官的迥异和神态的不同。从那看似杂乱无章的褶皱中,感到人体结构的精确与姿势的力道。这一点很有些巴巴油画的味道,在一片幽黑的世界里,却让人感受到更幽黑的皮肤与眼神。
进入新世纪以后,王首麟的人生也步入了最为辉煌的“五十岁”鼎盛时期。在不改以往的追逝古风的情怀里,画家又将目光投向了更为辽阔的当代现实的土壤中,用如椽之笔,描绘现实生活的大画卷。这绝非只是绘画题材上的一种转向,而是代表了画家境界的一次提升。看当今画坛林林总总,各种风格数不胜数。有不少画家避世,一味追求古意,从不关怀现实生活一点.当然这是因为他们除了能拥有所谓的怀旧情结之外,很多人是没有那个功力去面对现实生活,只好醉心于对古意的参照与揣摩中。然而纵观绘画历史,甚至纵观艺术发展的历史,哪一位杰出的艺术家不是以其记录了所处时代的绚烂风貌 ,刻划了所处时代的鲜明形象而传世的。在这个层面来认识绘画,才能真正体会到有大师所云“笔墨等于零”的意味。王首麟给自己付与了更多的责任与使命,向着历史地位发起了挑战。这时的首麟创作了一大批被其称之为新清明上河图的云南印象系列画卷。画幅多为8尺或丈二,上面人物造象何止百人,从生产、生活、民俗、景观一应俱全,为当今云南百姓生活之大观全景。可以想想看,当丈二的生萱铺张开来,王首麟凝眸驻足,饱蘸浓墨,提笔挥毫,于是,成百上千的造型不同,神态各异的人物跃然纸上,用笔或干或湿,线条如切如磨,从不打底稿,也不翻资料,布局走势气吞山河,神采飞扬,房篇巨制。那千军万马犹如出自胸怀,千姿百态恰似腕底神兵,这是一种何等的壮烈!它早已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绘画,而是一个艺术家对生活、对历史做出的大手笔的诠释。
我们共同期待着王首麟下一本画册的问世,那又将是一个怎样的写照。
守佳丙戌初夏於渤海岸知乐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