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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从经:收藏是为了掌握第一手资料
更新时间:2007-07-17 点击: 来源 :新京报 作者:李健亚 

请巴金签名的《文丛》创刊号。
沈从文暨南大学《新文学研究》讲义
胡从经觉得日本藏书家建立文库的传统值得借鉴。
  胡乔木表扬我的“业务”   我的收藏完全是因研究需要,因为我是搞文学史的,深知占有第一手资料的重要性。我当时研究中国近现代文学,主要是小说史与小说史学史,都是从史的角度来切入。我有个想法就是完全要掌握第一手资料。   傅斯年曾说,史学就是史料学,这说法虽有片面的地方,但是真正要建立自己坚实的基础还是需要从史料出发。当然,搞文学史的人也很多,我对收集史料有一种狂热,也跟成长的环境、文化氛围有关。我出生地徽州,作为“程朱桑梓之邦”,文化氛围很浓。胡适是我的老乡,他就有考据癖和历史癖。此外还有注重考据的著名朴学家黄生、江永、程瑶田等。   我读大学时就喜欢收集史料,淘书。当时我所读的大学在上海的中山西路。   距此不远的静安寺有不少旧书店,我经常去淘书,有个书店的店名题名不凡,叫诗巢,就在我老师施蛰存教授住的弄堂对面。一天,我发现一本书,是叶圣陶送给戴望舒的书,写着:“戴望舒先生存念,叶圣陶”。这是叶圣淘的第一部小说《倪焕之》的精装本,专门送给朋友的。当时我每个月只有3块钱的助学金,理发、买肥皂都包括在里面。这本书那时要1块5,而且不能讲价。这就花了我半个月的助学金,结果那个月我就没剃头。我后来一直留着长发,与此可能有些渊源吧。   上世纪60年代从大学毕业后,我到出版社做编辑工作。每到一个地方,首先关注的不是这个地方有什么古迹名胜,而是跑到旧书店、古籍书店、废品收购站去淘书,当时几 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IMB System) 叶哉獗臼橛杏∠螅30年代徐懋庸译本,于是在一两分钟内就找到了。胡乔木向阎脉文表扬我业务熟悉,而阎却局促不安,生怕露陷,而我却在一旁偷着乐。   恰如旧友重逢,可浮一大白   关于新文学的收藏,阿英、唐弢、瞿光熙是第一代藏书人,我跟他们都有交往,并一起分享新文学的书。   阿英、唐弢都是我的老师。唐弢到了北京以后,每个月都给我写信,两页纸,第一页写着我必须看的书,第二页是他想买的书。因为那时关于新文学的书,上海比北京多。当时唐弢要写中国文网史,那是国民党的查禁书,为此我淘了许多留有检查官“蹄痕”(查禁印鉴)的禁书寄给他。有国民党查禁的印。我就给唐弢找了好多,并寄给他。有时淘到罕见的书也送给他。唐弢曾将他自处女作《推背集》以降的全部著述送给我。   上世纪20年代末,阿英编过一本《白华》的杂志,是为反对白色恐怖出的,也受到查禁的厄运,外间流传甚少。后来我淘到了这本杂志,猜想是阿英编的。我就去问阿英,他说确实是他编的。并将整个背景告诉我。   我遂将《白华》奉赠,阿英非常高兴,来信说:“恰如旧友重逢,可浮一大白。”   瞿光熙大概要比我大三四十岁。他过去经常跟我一起去买书,后来不在一块淘书了。我听别人说,他说:我再不跟胡从经出去买书了,他眼睛比我尖,动作比我快,好书都被他抢去了。   不过,我很羡慕唐弢他们当年藏书的氛围。唐弢先生每次跟我讲他们当年藏书的经历,我都馋得不得了。唐弢跟我讲当时书便宜到什么程度。当年唐弢收藏全套的《小说月报》,都是按斤买的。卖《小说月报》的估计是个爱好者,从第一本到最后全都收集了。还有黄裳,那时正是土改时,一些旧家赶紧把书都卖掉。黄裳收集古籍,专门雇了一个船,到苏州,那些书都是一船船在那。古书很多又价格便宜,黄裳懂行,他买了好多好书。其实这也是一种抢救行动,不然当作废帛化作帛浆则太可惜了。   藏书不是为了卖   东洋文化研究所所长丸山升和尾上兼英都是日本汉学界的领袖,他们都是日本“中国三十年代文学研究会”的负责人。1986年至1987年,我被邀请过去,享受专家待遇,比较优厚。   在日本东京,有个神田町,是旧书店集中的地方,与琉璃厂有点相似,但规模却大得多,我在那搜罗了很多书。   1906年李叔同在日本创办了一个杂志,叫《音乐小杂志》,是中国最早的音乐杂志,也是美术杂志。我就是在日本淘到的。   那个书店的老板叫织田,是个中国通,一大堆书堆在那里,翻了很久被我翻出来了。《音乐小杂志》里还有李叔同自己画的画,画的好像是贝多芬。这是中国近代文化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式的杂志,国内各大图书馆也没有收藏,但是没有人看到过这本书。织田要10万日元,这个价在当时也很贵,相当于我们的几千块钱。我咬咬牙买了下来。   日本文化氛围浓厚,类似夏目漱石住的地方,就钉个文化财的牌子注明不准改建。对于保存藏书家的藏书,日本有个很好的传统,就是日本藏书家去世了就成立一个文库。   长泽规矩也是日本著名藏书家、东亚文献学家,他珍藏了许多罕见的中国古代戏曲和小说,计三千一百五十册。后来长泽规矩逝世后,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出钱把他的书买下来,专辟了“双红堂文库”。   之所以这样命名,是因为长泽氏的藏书中有两个很珍贵的《红楼梦》版本。   现在有些人想买我的书,但我的藏书不是要卖的。现在我把部分藏书拿到中国文化研究院主办的“灿烂的中国文明”网站上共享,等将来工作到一个段落后,我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书。写完后,这些藏书怎么处理,现在还没想好,只是觉得日本藏书家建立文库的传统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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